姬卓坐在走廊的椅子上，头疼无比，连呼吸也变得沉重，往后靠着墙壁，闭上眼作短暂的休息。
肩胛处隐约传来伤口皲裂的疼痛。
这会儿已经快凌晨两点半。
急诊室的门开了，他睁开眼，看见医生出来，医生两手放在白大褂口袋里，告诉他：“应该是慢性阑尾炎。”
道了谢，姬卓进去，乔晚蜷在卧床上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“没什么大事，不用手术，挂两瓶水、配些药回去就好了。”医生开好药，把病历卡交给他。
*****
乔晚是被尿憋醒的，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房里，肚子还隐隐有点疼。
天色蒙蒙亮，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。
她稍一偏头就看见了反坐在床边一把椅子上的男人，双臂交叠在椅背上，低垂的头伏着手臂，平稳轻微起伏的背说明他已经睡着了，盯着他孔武有力的麦色大手，她大脑里放空的思绪渐渐地回笼。
左手的手背上贴着一张创可贴，撕掉后，她瞧见了一个细小的针孔。
应该是挂水了。
乔晚又看向趴在椅子上睡觉的男人，没有叫醒他，蹑手蹑脚地掀了被子，套上鞋去洗手间。
放完水，肚子有些饿，她拿了外套又溜出去买早点。
医院门口，摆早餐摊的大爷，见她长得漂亮，嘴巴又甜，盛给她的两碗打包粥满满的。
……
回到病房，姬卓还在睡，姿势也没变过，乔晚把粥放床头柜，蹭到了他的旁边。
她在椅子边蹲下\/身，抱着双臂打量他。
说实话，姬卓这样的坐姿跟她想的有些不同，她觉得，像他这种性格变态的男人，哪怕是坐着睡觉，也应该是双手环胸、抿着薄唇，可能眉头还要微微皱着，但他现在，却选择了这个在她瞧来有些幼稚的睡法。
她探头抬眼，偷瞄向他趴俯的脸庞，但只看到他冒了青茬的下巴，线条刚毅。
离得近了，乔晚的视线下意识看向他那只受伤的右手。
有血迹从纱布里渗出来。
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，伤口还挺深！
乔晚盯着姬卓那一根根骨节分明的手指，跟弟弟乔熙那双又白又细的手不同，健康的肤色下透着力量，因为常年握枪的指腹，衍生出了一层薄薄的茧，粗粝但又男人味十足，别样的迷人……
她的下巴支在手臂处，又瞧了他一眼，慢吞吞地伸出右手，去碰他缠着纱布的手。
心跳怦怦，暗自嘀咕着给自己壮胆——“摸一下，我就摸一下。”
纤白的小手探入他的虎口时，她的目光一直锁定着他，生怕他突然睁开眼，见他始终未醒，才松了口气，手心感受到他手指的温度，她的脸颊微微泛红，眼珠动了动，似乎感觉——还不错……
手上微微用力，乔晚攥住他的手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下颌，有点恶作剧的意味在眸底。
她突然很想知道，如果他睁开眼，瞧见他们手握着手会什么反应？
可是姬卓一直都没有醒。
乔晚也意识到不对劲，她倾过身，左手搭在他的肩头想叫他，男人滚烫急促的鼻息却拂过她的手背。
“卓……卓哥，你还好吧？”她轻轻推了推姬卓的手臂。
隔着衬衫布料，她发现他的体温偏高，刚打算用手背去探他的额头，姬卓醒了，黑洞的眼眸落在她脸上。
她刚抬起的手僵在半空，不知该伸过去还是放下来。
姬卓没注意到她纠结的动作，他的五官流露着倦意，眼睛里有血丝，抬手，揉了揉自己的眉心，忍着头疼，聚焦后的视线又看向乔晚，低沉的嗓音有些沙哑：“现在什么时间了？”
“八点还差十几分钟。”乔晚起身，若无其事地走到床边坐下，自顾自喝起粥。
眼梢余光瞟见他去了洗手间，听着哗哗水声，她突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事实——他陪自己折腾了一晚上。
勺子咬在嘴里，乔晚抬起头，盯着紧闭的洗手间门，然后看到姬卓走出来。
她立刻殷切地凑上去：“卓哥，要喝粥吗？”
姬卓看到了床头柜上的凌乱，但喉咙疼得发紧：“不用了，如果没事了，先出院吧。”
“可是我买了双人份的。”
乔晚瞅着他的眼睛，有些坚持：“这么丢掉多浪费，而且那碗粥，卖粥的大爷特意给我多盛了一勺。”
姬卓回望着她，他发现，自此时己对她，有种说不上来的无奈感。
不管是昨晚上还是此刻为了这碗粥……
一阵蜂鸣般的震动声响起。
乔晚瞟向他的裤袋，姬卓已经掏出手机，他看了眼屏幕，推开病房门出去，显然是刻意避讳着她。
隔着虚掩的门，她听见他的声音隐约传来：“……医院……没事……马上回去。”
乔晚用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舀着粥，耳朵却竖起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他说话的语气很温柔，但从他的只字片语来判断，应该不是朋友打来的，倒像是女人……
她低头，看着那碗没动过的粥，突然觉得异常的碍眼。
……
接完电话，姬卓推开门回来，见到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，低垂着头，看上去情绪有些低落。
眼角扫了一眼那碗粥，他喉结微动，咽喉难受到没什么食欲，但还是走了过去。
只是，当他伸手去拿勺子时，乔晚突然推开了他的手。
姬卓抬眼看她，她冲他微微一笑，拿过了那碗粥：“刚才黄大哥给我打电话，他说要来医院接我，还没吃早餐，卓哥，你不是说不想喝吗？所以我已经答应给他留着了。”
他幽深的目光望着她，薄唇微抿，喜怒难辨。
乔晚回瞪他，不甘示弱，抱着一次性粥盒，那样子极为挑衅，像在说：就是不给你喝，看不惯，你打我呀。
下一瞬，姬卓已经别开头，他道：“收拾一下，我去缴费。”
“……”
没几分钟，姬卓就回来了。
乔晚已经整理好，手里拎了个装粥的打包袋，他的视线在袋子上停留一秒，说了两个字：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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