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橙子小朋友眯着眼，眼皮上的血管若隐若现，眼睫毛又卷又密，小鼻梁直挺，胖胖的小手捧着初暖的胸|部，拼命吮吸，初暖这些日子以来也发现，出生快一个月的小儿子，跟六年前满月照里的齐皓轩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更让初暖惊叹的是，当李嘉珍拿出齐景琛小时候的照片，父子仨简直跟三胞胎似的。
只不过，小橙子跟爸爸和哥哥有一个最大的差异点，他是个非常安静的小宝贝。
齐皓轩两手撑着下巴，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了会，突然下床，光着小脚丫咚咚地跑进洗手间，打开盥洗盆的水龙头，又拿了一块毛巾，用温水拧干净，跑回到床边，踮起脚，捻着毛巾的一角，细心地给小橙子擦沾了奶渍的嘴边。
房间外，李嘉珍来了，敲了敲房门：“暖暖，睡着了吗？皓轩有没有到你这里来？”
原来，老太太起来去洗手间，中途跑去看大孙子，结果房门一打开——
儿童床的被子隆着，乍一看，还真像那么回事，但老太太过去，掀开被子一角，看到鼓鼓的枕头着实吓了一跳。
确定齐皓轩没大半夜跑出去，老太太放了心，也大抵猜到小家伙的去处，这才过来询问初暖。
……
初暖腹部的伤口还没好，小橙子又太小，李嘉珍怕睡相素来不好的大孙子半夜一个天龙盖地虎伤到娘儿俩。
但齐皓轩不想走，坐在床上，时不时摸一摸弟弟的脸蛋，不亦乐乎。
李嘉珍为难。
“妈，没关系的，今晚就让皓轩睡在这里吧。”
见儿媳妇都这么说了，李嘉珍又瞧见大孙子是真的想留在这里，也没有强行带走齐皓轩，只是关门前，又不忘交代了两句：“要是有事就喊我，或是叫张妈也行。”
*****
小橙子打了个饱嗝，小脑袋靠着初暖的胸口，心满意足地重新睡过去。
初暖侧着身，小心把孩子放回床上，她扣睡衣纽扣时，齐皓轩也没闲着，拿了毛巾去洗手间洗干净。
没一会儿，齐皓轩回来了，钻到薄毯里，细声细语地问初暖：“弟弟又睡着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初暖伸手，轻抚小儿子的背，又催促齐皓轩睡觉：“明天还得上课，再不休息，早上起不来。”
齐皓轩仰躺着，瞅着天花板，过了几秒又扭头：“弟弟晚上会不会尿床？”
初暖笑道：“会呀，不过用了尿不湿，不会弄脏床单，放心吧。”
小家伙‘哦’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侧过身，抿着小嘴闭了眼，有模有样地开始睡觉。
关床头灯之前，初暖倾身，亲了亲齐皓轩的额头。
……
齐皓轩没有很快入眠，小肉手抓着薄毯，旁边躺着弟弟跟小暖，还差了一个坏蛋爸爸齐景琛。
初暖听到旁边窸窸窣窣的声响，睁眼，声音有点沙：“怎么还不睡呢？”
“可能有点认床吧。”齐皓轩咧嘴，在薄毯里拱了拱自己的小身板。
初暖想起，自己刚搬来景园时，齐皓轩还常常抱着自己的枕头跟被子过来蹭床，过去大半年的光景，她发觉到齐皓轩也在一点点地成长，摸着他的耳根子，问起阿舒：“你在山上是不是认识了一个小女孩啊？”
提到阿舒，齐皓轩的小脸红了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就隔壁静修庵里的小尼姑，老粘着我。”
“听你爸爸说，你还把人领到家里来了？”初暖没见过阿舒，对这个可爱的孩子友好中又带着些好奇：“什么时候，我们一起去静修庵看望一下阿舒？对了，上次囡囡来了，还跟我问起你呢。”
“小暖，我有没有告诉过你，在你怀着弟弟的时候，其实我也有点小担心。”
小家伙突然转移话题，初暖跟着一愣，随即明白了他话中意，揉着他的脑袋，又听到他说：“我们班上有很多同学，他们爸爸妈妈有了第二个孩子，都不怎么对他们好了，还说以后零用钱也没了。”
“怎么会……”
初暖莫名的心疼，恨不得把齐皓轩搂进怀里好好安抚一番，也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。
齐皓轩用薄毯捂着小嘴，昏暗的光线里，黑亮的大眼睛望着初暖：“不过我后来发现，爸爸对我比以前更好了，他这几个月老是去山上看我，说让我乖点的时候，也没再像以前那么凶，每回去都给我带好多吃的，而且都是我爱吃的。”
虽然那些吃的，最后都进了别人的肚子，但齐皓轩还是很高兴。
“林西越跟我说，我嫉妒弟弟，我也觉得我一定是嫉妒他。”
齐皓轩又在毯子下动了动：“我以前怕你们都对弟弟好，就会不喜欢我，但是现在不会这么想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这么想了？”初暖轻声反问。
“你猜。”小家伙顽皮地把头蒙到了毯子下，抱着弟弟，摸到他的小脸又猛亲了一口，好滑****，跟嫩豆腐一样。
初暖在心里猜着，唇边却扬起浅笑，像是明白了什么，隔着薄毯抚摸齐皓轩的头。
“对了小暖，你刚才说……要去看阿舒，是真的吗？”小家伙又忽然把脑袋从毯子底下慢慢伸出来。
初暖点头：“当然。”
小家伙这次咧着嘴角，闭了眼，总算高高兴兴地睡觉了。
不过，睡觉前，初暖又问了句：“那囡囡呢？你什么时候去看囡囡？”
“……”
*****
结果第二天，齐皓轩从床上醒过来，迷迷瞪瞪地，瞅着旁边的初暖跟小橙子，开口第一句：“我怎么在这里？”
“……”
初暖也不知道哪里出错了，但显然，齐皓轩已经不记得自己昨晚说过的话。
小家伙下床，刮了小橙子的鼻梁，惹得孩子歪嘴要哭，这才哼着歌，回自己的小房间去了。
白天，初暖跟齐景琛打电话，又重新提了齐皓轩这段日子的异常，这次，她是真的上了心，一旦齐景琛还是之前不以为然的态度，她一定跟他急，电话那头的人，沉吟了片刻后道：“等我回去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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