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三八章:过线

  约会有很多种形态,约会的心情也有许多种不同的心情,但是,一大早就出门和自己的妹妹的约会的心情,一定是一种特别奇怪的心情。尤其是,两人是一起出发去同一个地点约会,尤其当在约会之前,和也还吃着绫濑给自己做的早饭的时候。

  和也的父母自然是不知道绫濑对和也的感情的,在家中,至少在父母面前,绫濑还是很好地隐藏住了自己的情感,所以,他们对于今天的和也与绫濑的出游,最多是理解为哥哥陪着妹妹出去逛街而已。这种情况虽然不常见,到那时也不用太过在意。

  当然,当发现今天绫濑刻意打扮了一番自己之后,他们也会多多少少地调侃一句“别把和哥哥的这种约会太当真了”之类的也没有太当真的话。

  对于这样的反应,绫濑当然是笑眯眯地应承下来,却不改变自己的计划,而和也则是在远处暗自苦笑。

  当然,当两人走出家门,开始离开家长的视线的时候,绫濑也就肆无忌惮地把自己的手挽到了和也的身上。在短暂的失神之后,和也也就接受了这样的结果——毕竟,在美国的时候,类似的事情发生得实在是太频繁了。

  一开始,和也还有些担心绫濑的精神状态,但是绫濑的心情——或者说她看上去的表情比和也想象的要精神许多,一边亲密地把自己整个人都要吊在和也身上一般,她一边随意地表达着自己的观点。

  “今天和哥哥出来,绫濑不是以妹妹的身份和哥哥出来的吧?这是正式的约会,应该说,绫濑是以女朋友的身份和哥哥出来的,是这样吗?”

  “大概吧?”

  “那今天绫濑称呼哥哥为‘哥哥’是不是有些怪怪的啊!”

  “但是我觉得绫濑你称呼我为‘和也’什么的,感觉更加奇怪啊!”

  “绫濑也是这么认为的,所以还是叫‘哥哥’会比较好吧!”

  “那就继续叫哥哥吧!反正这不会影响约会的状态就是了,不是吗?”

  “话说绫濑突然想到,在美国的时候,哥哥竟然没有出去陪绫濑逛过街呢!这实在是大失职呢!即使哥哥不是绫濑的男朋友,作为绫濑的哥哥,陪绫濑出去玩一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吗?哥哥觉得应该怎样补偿我呢?”

  “在美国的时候不是没有考虑清楚两人的关系么?你让我冷静一下,所以适度的保持距离也是冷静和思考的方式不是吗?”

  “啊,哥哥你这是狡辩了!”

  “好吧,那绫濑觉得应该如何补偿啊?”

  “暂时没有想好,到商场里之后再慢慢看吧!”

  诸如此类的对话,从两人从家里出来就在不断地进行着,绫濑兴致勃勃地撒着娇,与和也交谈着,而和也则有些无可奈何地应对着。

  两人就好像一对真的从兄妹关系转变为情侣关系的情侣一样。绫濑的笑容,也好像是真的发自内心一样。

  但是相对的,和也却无论如何也只能笑得十分勉强,虽然他也知道绫濑现在的意思是想要尽量的享受这次约会,但是考虑到自己之前对绫濑的那种决绝,他又觉得自己有些进退维谷。

  对于和也的这种状态,绫濑看在了眼里,但是,她却似乎并没有想要纠正的样子,就好像没有发现和也的尴尬一样,她也只是一心一意地在享受着这次所谓的“约会”的感觉。

  和女生逛街,通常最常见的是去买衣服,但是和也却惊讶地发现,在他之前的与其他女生约会的过程中,“买衣服——然后帮忙拎包”的这种情况,似乎很少见。唯一一次典型的这种例子,还是上一次轮流约会的时候,对象,似乎也是绫濑。

  大概是模特出身的绫濑对于时尚和衣物有着天然的好感,而自己身边的其他女生的兴趣都有些偏离主流吧?和也这么想着。

  不过,之前那次和绫濑的约会,最后的结果倒是兄妹两人的一些小小的误解,看着和当时一样兴奋的绫濑,和也也不禁只能在心里祈祷:至少这一回,不要再重蹈上一次的覆辙了。

  而这个时候,已经踱步到了男装的区域的绫濑已经高声呼喊了起来:“喂,哥哥,你可不要走丢了哦!”

  “不会的,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啊!”和也无奈地摇摇头,尽管他的心中有无数的遗憾,但是,看着现在似乎是全心全意地享受着与和也的约会的绫濑,他还是在心里下定了决心,如果绫濑都那么努力的话,那么他也应该更加努力一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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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当然,努力一把,也不代表他真的愿意接受某些尴尬的场面。

  绫濑的挑选衣服的眼光自然是一流的,和也虽然不算是典型的帅哥,但是因为身高不错,所以至少也是一个不错的衣架子,不一会儿,在绫濑的挑选,和店员的帮助下,他的面前就摆满了可能会适合自己的衣服。

  而尴尬也就在此时产生。

  听见了绫濑与和也的对话的店员,惊叹于绫濑的不错的眼光,一边整理着衣服,一边笑着对和也说道:“新垣先生,您的妹妹的眼光真的很好呢!真的很羡慕你有这样的一个妹妹。”

  而这时候,绫濑则一个箭步走上前,用力地挽住了和也的胳膊,然后,在和也的脸上轻轻地蹭了一下,随后,满脸幸福地说道:“不对,店员小姐,您搞错了,我是哥哥的女朋友呢!”

  面对绫濑的这种大胆的举措,和也多少也有些猝不及防,而看着店员的诡异的眼神,以及绫濑的认真的看着自己的视线,他想起了绫濑今天的发言:“今天,绫濑是以哥哥的女朋友的身份出来和哥哥约会的吧!”

  所以,最后,他也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,反而默认了绫濑的话:“恩,绫濑是我的女朋友。”

  对于这一对“兄妹”的这样的反应,可怜的店员小姐只得有些震惊地摇了摇头,随后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:“恩,好吧,对不起,新垣先生您的女朋友真的很有眼光呢!很抱歉,我不知道你们在进行这样的‘play’。”

  “不对,”然而,绫濑摇了摇头,打断了店员的话,“我和哥哥既是男女朋友,又是真正的亲兄妹,是这个意思!”

  而面对这样的大尺度的宣言,和也也终于无法忍受,在店员反应过来并准备报警之前,他也立刻拉着绫濑飞也似的逃离了服装店。

  而看着终于到达安全地点之后,绫濑的弯着的美貌,和因为开心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,原本他的那些责备的话也都无从开口了。

  “绫濑啊!”最后,他心中的所有的责备的话,也只能化作了这么一句简单,甚至是有些宠溺的小小的抱怨。

  “哥哥,绫濑刚刚,做的有些过火了吗?”绫濑眨着眼睛,有些好奇地问着和也。

  “好像你做的事情都是我允许的,但是,好吧——”和也无奈地扶住了头,最后却还是勉强对绫濑的这种行为表示了认可。

  “如果哥哥同意的话,”绫濑抖了抖眉毛,似乎很兴奋的样子,“那么我们就再去一家商店里,再来一次吧!感觉很好玩呢!”

  “诶,这样就不要了吧!”和也的抗议,最后也变成了不轻不重的默许,因为,在那一刻,他终于有一些明白绫濑的想法了。

  在隐藏在她的表明的兴奋背后,绫濑也是恐慌的。

  这种向各种人宣扬两人的兄妹兼情侣的身份,实际上没有任何意义,某种程度上,反而会给自己与和也造成困扰。绫濑一定是知道这一点的。但是,平时一直作为乖乖女的她,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种看似有些让人难以理解的疯狂的举动,这实际上,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慌而已。

  绫濑还是在害怕的,虽然从早上开始,她的情绪就特别高昂,但是,这种高昂的情绪,只是为了掩盖她对自己的未来的惊慌和不知道如何是好。而那些疯狂的做法,也只是用这种胆战心惊一样的刺激,来忘记即将到来的那个时候而已。

  和也无法改变那个即将到来的结局,甚至,和也也无法给予绫濑她想要的,在约会时的放松的状态,所以他能做的,也就只有和绫濑,在一起做这种疯狂的,有些刺激的,然后用这种放纵的事情来麻痹自己。

  虽然,做这种事情的时候,他的心中会有一种比平时还要更加难过的刺痛。

  因为,他深切地知道,要让平时是乖乖女的绫濑做出这种事情,她所面临的压力,是多么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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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就这样,两人不停地穿梭在各种各样的卖场当中,如果营业员不询问,那么他们就乖乖地挑选完衣服,买下衣服走人,如果营业员询问了,那么绫濑就会用各种各样的激进的手段,来阐明两人是“兄妹情侣”的这种事实,然后,由和也带着她离开,有的时候,是和也带着绫濑分开人群离开,有的时候,和也甚至用公主抱这样的方式带着绫濑离开人群。

  然后,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,两人相互看着对方,哈哈大笑——就好像,要发泄自己身上的所有的负面情绪一样。

  而终于,在又一次的逃跑之后,他们发现,两人已经把商场里的所有店铺都逛了一圈。

  “接下来去哪里呢?看个电影吗?”和也伸了个懒腰,建议着,如果一开始他还为了绫濑的那些举动有些尴尬的话,那么,现在,他甚至也已经习惯了这种做法,甚至,很多时候,当绫濑挽上自己的胳膊,甚至在自己的脸上蹭一蹭的时候,他都会配合起绫濑的做法来。

  “原计划是有看电影的,”绫濑摇摇头,回答道,“但是我现在想,暂时先不用了吧?”

  “那现在的计划是什么呢?”和也点点头,今天的安排他已经交个绫濑了,在刚才做过这么多危险的事情之后,他觉得,绫濑再要让他做任何事情,都已经没什么关系了。

  然后,他听见了,自己的妹妹在他的耳边的呢喃:“哥哥,绫濑现在的想法是,哥哥,能够主动吻我吗?”

  和也的表情呆滞住了,他不是没有考虑过绫濑会提出这个要求,但是,在他的计划当中,如果绫濑提出这种要求的话,他是应该想办法拒绝的。

  然而,这个时候,绫濑提出这个要求,他却发现,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拒绝。

  他转过头去,看着绫濑,他看见,自己的妹妹的脸上,正透着一种奇怪的红光,她就那样坚定地,无所畏惧地看着自己。

  “真的,要这么做吗?”和也叹了一口气,问道,“约会,即使是男女朋友的约会,也不一定会经常这么做的不是吗?”

  “但是,男女朋友之间的约会,可以这么做,不是吗?”绫濑反驳道。

  “这么做的话,就过线了。”

  “但是,哥哥在刚刚承认是我的男朋友的时候,就已经过线了——而且,哥哥你记得吗?你可是吻过我的呢!虽然是意外,但是绫濑记得很清楚的,那种,哥哥的亲吻的感觉。”绫濑露出了一个有些怀念的笑容,慢慢地往和也这边走了过来。

  和也没有后退,他对绫濑的说法无言以对——在自己因为绫濑的那种做法而承认现在是她的男朋友的时候,他就已经意识到,自己的这次约会,正在往一个自己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了。

  绫濑靠近了自己,搂住了自己的腰,抬起头来。

  和也无声地俯下头去,他想要在绫濑的额头上亲一下,就像他以前也偶尔对绫濑做过的那样——但是,就在他准备这么做的时候,他感到自己的脖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,随后,两片冰凉的唇瓣,贴到了自己的嘴唇上。

  绫濑不会接吻,她的吻技并不娴熟,在把自己的嘴唇贴紧和也的嘴唇之后,她把自己的舌头伸到了和也的口腔当中,但是也只是四处乱窜而已。然而和绫濑相比,和也的吻技也没有熟练到哪里去,他的接吻经验,也只是和英梨梨的寥寥几次而已。

  所以,这一场接吻,最后似乎变成了两个人的不明所以的闹剧。绫濑疯狂地按压着和也的脖子,同时,尽全力地想要把自己的舌头与和也的舌头交缠起来,和也有些不知所措地想要躲避着绫濑的努力,却不知不觉地发现,自己的舌头已经被对方的舌头缠住。

  而等到和也终于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,他发现,自己的舌头已经和绫濑的舌头纠缠在一起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自己的手也已经覆盖住了绫濑的腰,用尽全力地把自己的妹妹搂进自己的身体。

  两人就这样忘我地亲吻着,笨拙地,又亲密无间地接吻着。

  过线了。这是和也在最后的时刻心里冒出来的台词。

  但是,即使过线了,他却发现,自己几乎已经无力推开绫濑了。

  直到要彻底拒绝绫濑的时候,他才意识到,自己比自己所意识的还要更加喜欢绫濑,自己比自己意识到的那样还不愿意放手。

  ——但是,这一切,还是不能继续下去了。

  近乎是自虐一般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腰,和也从那个自己所经历过的可能是最甜蜜的接吻中挣脱出来,眼睛红肿着看着绫濑。

  然后,他看见自己的妹妹的表情,从一开始的茫然,到慢慢的释然,再到最后的理解。

  两行眼泪,从绫濑的眼眶中流了下来。

  和也觉得,接下来的声音,可能是他听过的,让自己最为心碎的声音了。

  “哥哥,所以绫濑,这一次,是真的输了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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